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赫洛里厄有些走神,他发现雄虫的睫毛也更长更密了。
像是从里到外的脱胎换骨。
他们十四岁相遇,彼此绷着一根神经,背对背各犟各的,即使互不开口,大脑却在一点一滴的见面中,留下了对方的痕迹。
某种程度上,他们能分辨出对方的每个变化。
这是在梦境星球中,他们唯一可以观赏的不同。
赫洛里厄收回视线,“你的变化很大。”
“我成年了。”圣伦斐尔一语带过。
雄虫的眉眼完全长开,骨相被更细致地雕琢过,略一转眸,温和又从容,他的情绪起伏更平稳了,甚至多了一种可以让虫安心的包容感。
这很神奇。赫洛里厄还记得初见时少年雄虫微红的眼尾,那个时候,对方还不能很好地隐藏自己的情绪,对于自身的情绪,也会下意识地向外求解。
困惑与吃惊,都是一目了然。
但是现在,金发雄虫会温和地对赫洛里厄笑,哪怕他在避重就轻,却始终与赫洛里厄目光平视。
这一次他们聊了这场梦境。
得知梦境起源全都在四岁,圣伦斐尔抬头看向高塔,他问:“你曾经低头看过高塔下吗?我一直在那里。”
赫洛里厄摇头,“我看过,但没有你。直到残影消失,我从高塔上跳下来,才发现你的存在,你就好像是突然出现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圣伦斐尔笑了下,眉眼舒展,“你突然出现在我的身后,表情就像是在质问我为什么没有停下脚步等你。”
赫洛里厄注视着圣伦斐尔,“你那一天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吗?我那天很平常,有些讨厌的跳蚤一直烦我,我那时正决定把他们全都踩死。”
圣伦斐尔回忆了下。
“那一天,战争爆发了。”圣伦斐尔微微低眉,“我不太开心。”
正在挑起战争的赫洛里厄平静眨眼,他沉默了一下,首先确认一件事,“你认识我吗?”
赫洛里厄的图像,现在应该是雄虫们的噩梦。
圣伦斐尔微笑,“那你认识我吗?”
他们彼此对视,又不动声色错开,再次于心底确认了同一件事。
——他果然不认识我。
那就好。
。
这天。
虫后正在教训无法无天的拉格伦,他这四年越发疲惫,就像是强行撑着一口气,随着时间越长,他似乎就要撑不下去。
七岁的拉格伦正气得跳脚,突然间,却见雌父捂着心口,身体蓦地僵硬。
当那口血溅在地面上时,鲜红刺眼。
拉格伦呆住了。
他以为自己把雌父气得吐血。
吓得不敢再动。
/
与此同时,一个消息像是雪花,带着刻骨的冷,从最前线传到了帝星。
——虫皇战死。
第191章 高位者低头(3)
一片雪花惊起的是惊天暴雪。
旋即而来的死亡讯息,如同风暴,将整个帝星彻底淹没在死寂中。
——
阿德莱奥、巴塞洛维、狄白朗蒂、皇室护卫队……
九大氏族军团在任军主,在最近一场战役中,陪同虫皇战死大半。
帝星挂哀,虫族暴怒。
前线战况传到帝星。
一切为了虫族。
星兽潮三十七巢穴集体暴动,当流星雨一样的弹火在这片宇宙绽放,无数虫族丢弃战舰,他们以自杀式攻击冲向星兽,誓要压下星兽最后的反扑。
给星兽潮致以绝对重创的,是一位虫皇携带无数虫族的同归于尽。
此次随战的皇室护卫军无一生还。
虫族付出了一位虫皇与一个时代的雄虫生命为代价。
终于,战争要结束了。
。
圣伦斐尔去见了虫后。
他用了最快的速度,长廊寂静,只有一位刚成年不久的皇储在飞快奔跑。
风很冷,也很疾。
但还是迟了。
他在虫后的寝殿前停下脚步,周围近侍不敢发声,他们像是铁造的影子,沉默地宣告了事情的结局。
圣伦斐尔垂眸,挥手。
“都退下吧。”
圣伦斐尔独自踏入了殿内,他在床上看见了仿佛熟睡的虫后。
雌虫的自毁不留余地,往往伴随着漫长的发疯,在基因反噬熬不住的那一刻,他们会用最惨烈的方式追随伴侣而去,似乎那样走向终点,就能共鸣雄虫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