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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尊并不想见他。
除了想起自己做了什么后,他还想明白了这一点。
这其实是理所当然的。没有一个师尊,会希望有他这么一个弟子。
他出了丑,丢了脸,犯了错,令无辜之人丢了性命,令宗门颜面扫地,让师尊为难。
闯了这么大的祸,师尊不来叱骂他,也不来责罚他。这些日子来,他从战战兢兢、不敢置信、痛苦悔恨,到如今的麻木平静,无奈接受,期间苍茫白日、月照地白,窗外明了又暗,暗了又明,不过交替了几次。
只不过是短短几日,却好似是数年那般漫长。
窗格投在地面的阴影自西向东缓缓移动,曲河发呆的双眸如干涸的泉眼,微微歪着头,将自己的一生仔仔细细、从头到尾,认真想了一遍。
而后发现,原来竟没丝毫可取之处。
无人在意的黯然一生,平庸贯穿始终,只是寻常。
曲河恍然大悟般轻笑出声。
没有亲人,没有好友,连最敬仰的师尊也放弃了他。
自此孤独为牢,永生只与自己相伴。
再无甚留恋,亦无甚可惜。
曲河忽然站了起来,身躯微微摇晃。他苍白的脸上仍是带笑,笑得凄凉悲苦,穿上外衫,蹬上鞋履,一步一步走出了澄水阁。
迎面而来的温凉风雪将青年包裹,他一脚踩上厚厚的积雪,艰难地往山下走去。平滑的雪地被他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,晶莹的碎雪沾满了衣衫下摆与长靴。
风雪渐小,下山的路逐渐好走起来,积雪逐渐变薄,变浅,露出了嵌着尖利石子以及仍有腐败枯叶痕迹的冷硬地面。
往后的路,再也没有风雪。
曲河驻足,抬头看去。
在屋里待太久,一时受不住天光,他缓缓眨了眨眼。
仍是苍茫惨淡的天,光秃的树木,交错延伸的枝干掩映着冷冷清清的白日。
仰面回首,洁白的雪面上只有他一个人的脚印。
自始至终。
曲河想去归苏峰,想去见一见自己的师叔。
想去对这个救了他一命的师叔道谢,亦谢这些年的种种。
自小师叔百年对他照顾良多,对不甚讨喜的他亦很是温和耐心,有时候,曲河甚至觉得,他对待自己的内门弟子,也不过如此了。师叔比他的师尊更像师尊。
师叔性子向来散漫,爱四处闲逛。
刚入宗的那一两年,他经常在玉瑶峰遇见师叔。师叔为人亲和,总是同他一个无知的弟子闲聊。
他还记得,少年时他独自一人练剑,有一招怎么练都练不会,而自己的三个师弟被师尊点拨了几句就掌握了剑招要领,轻松使出。
因而他心中郁闷,独自去后山散心。他执着剑乱劈乱砍,嫉妒师弟们的聪颖,痛恨自己的无用。
为什么他总是学不会?!
为什么他总是学不会?!
他在心中无声地嘶喊质问,剑锋划破空气,发泄着无尽的挫败。
漫无目的地走在崎岖山路上,他挥剑的力度越来越大,一不小心,忽然扯到了身上的伤口。疼痛蹿过全身,脚下不稳,随之一滑,他滚下了山坡。
躺在碎石满地的山坡下,他挣扎着想要爬起身,身上的伤口已然裂开,随意一动便痛得浑身发颤。
想到这些伤口的来源,一阵酸楚便泛上心头,他忽然失却所有力气,不再挣扎,自暴自弃地任凭自己躺在地上,呆呆地看着灰茫茫的天空。
不久前,他们几个内门弟子才进行了一场妖兽考验。
没有神智,双眼猩红的妖兽浑身散发着邪祟之气,张着血盆大口,獠牙雪亮,嘶吼着朝他们扑来。
四人齐齐执剑,护在身前。
妖兽顺应着嗜血的本能,不遗余力,疯狂撕咬扑抓,杀机四现。
四人依据新学的剑招,各站一角,各自攻向妖兽。
曲河是执夙仙尊第一个内门弟子,跟随修炼时日最长,他有心要在刚入宗不久,浑身散发贵气的几个师弟面前展现自己,更重要的是,想在一旁站着的淡漠清冷之人面前表现自己。
想在那张清绝的脸上看到一丝赞扬之情,想听到自己的仙人似的师尊轻轻夸自己一句。
怀着这样的期待,他浑身热血翻涌,对野兽的惧怕与理智一齐消失,迎着妖兽震耳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