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、第6章·海葵(1/3)
明明是高高在上的人类储君,明明是在宴会厅里被所有虫族仰望的、光风霁月不沾尘埃的阿尔伯特殿下,此刻却……用唇舌温暖着他。
这不是狄克斯预想中的任何一种场景。
他预想过疼痛,预想过折辱,预想过被当作战利品一样粗暴地占有。
甚至预想过更糟糕的,被绑起来,被鞭打,被戴上更紧的项圈,被当作奴隶一样驱使。
可他从来没有预想过这个。
太过于震撼。
震撼到狄克斯的脑海里一片空白,像被暴风雪席卷过的海原,什么都剩不下。
他有什么值得这位人类储君这样俯身相就的?
可狄克斯无法否认自己的欣愉。
人类很温柔,也足够体贴,但或许太过细致了,以至于雌虫的腿收紧夹住了阿尔伯特的颈侧,两条粗壮修长的腿像两根被风吹弯的芦苇,随风而动,不随风而止。
狄克斯一片耳鸣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发出一个含混的、连他自己都辨认不出的音节。
“殿下……”
他脑海当中只剩下海浪。
涨潮,退潮,涨潮,退潮。
一浪盖过一浪,古老而原始的韵律在敲击,一寸一寸地拍碎在礁石上。
随着雌虫苦闷的闷哼,他终于溃败于地,被潮水轻轻一推,便化作了滩涂上的一片沙痕。
此时此刻,人类储君抬起头来。
阿尔伯特的金发有些乱了,几缕发丝垂落在额前,衬得那双蓝眸愈发深邃。
他嘴里含着什么,却不显丝毫狼狈。那张过于英俊的脸上依旧是近乎端庄的从容。
“殿下……?”
狄克斯还没来得及从那一波又一波的浪潮中缓过神,人类的影子便覆了下来,将他整个笼罩其中。
阿尔伯特一只手撑在雌虫耳侧的地毯上,另一只手抬起,指尖托住狄克斯的下颌,微微向上抬起。
像是一尊高高在上、不染尘埃的神像,忽然垂下了眉眼,俯身亲吻了跪在脚下的信徒,降尊纡贵。
唇与唇相贴。
阿尔伯特眼眸低垂,长长的金色睫毛覆下来,眉目舒朗,没有急切的索取,没有失控的掠夺。
可偏偏是这份端庄,反倒让雌虫觉得更饥饿。
人类不粗暴,却比粗暴更让人无法动弹。
狄克斯的意识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聚焦在了唇上——那是一个吻,一个真正的、嘴唇贴着嘴唇的吻。
这是他的初吻。
二十六年,上过战场,受过重伤,挨过无数次项圈的电击和窒息,却从来没有被谁亲吻过。
在虫族,雄虫不需要亲吻雌虫。
占有就是占有,征服就是征服,唇齿之间的温度是多余的浪费的。
一般来说,雌虫很少得到亲吻,除非是极其受宠。
可此刻,阿尔伯特在吻他。
其实这个初吻有一点腥甜的、咸涩的味道,这是狄克斯自己产出的味道。
狄克斯从未想过自己的初吻会是这样的,带着自己的□□,从一个人类的唇舌间渡回来。
太……了。
可雌虫没有推开,自然也没有拒绝。
“咕噜。”
狄克斯喉结滚动了一下,将嘴里那口属于自己的东西吞咽了下去。
他的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,绯色一路蔓延到脖颈,没入领口深处。
人类并没有故意饿着他,但是无论是人类的俊美,还是人类的味道,都让狄克斯觉得很饥饿。
好饿好饿好饿好饿。
无关于胃袋的空虚,只是原始的饥饿,无关于身体,来自于灵魂。
因为从来没有吃饱过,从来没有被喂饱过,他的灵魂一直饿得发慌,饿得发疼,于是雌虫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阿尔伯特的衣襟,紧紧的抓住这一份甘霖。
阿尔伯特按住对方的后脑勺,手指没入那片银白色的发间,指腹贴着雌虫的头皮,微微用力,将这个吻加深。
唇齿交缠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细碎地响起,像潮水漫过沙滩时细密的泡沫破裂声。
其实挺甜的。
狄克斯的嘴唇比人类想象中要软,有点蜂蜜的回甘味,或许笨拙的雌虫不知道该怎么回应,只能被动地承受着,不敢闭合。
“唔……”
被阿尔法信息素温柔地裹挟着,又被这样亲密的拥抱着亲吻……实在是太舒服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