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8、呼——吸——(1/3)
呼吸。呼吸。
呼——吸——
你睁开双眼,感觉到了心跳。你重新回到了世界上。
至于拆开雷神的身体、把祂踩在脚下、宣誓你的自我依旧存在,这一系列行动都是你无意识的促成的结果。说话的时候大概也没过脑子,以至于你不自觉用上了比平日更加尖细的嗓音,害你的发言怎么听都很像有反派的风格。
考虑到当个反派也没什么不好的,况且你来没说过自己的人生目标是成为正直阳光的主角,就算硬是要被按上反派的头衔,你肯定不会有意见。
被神明吞噬之后的时间枯燥又漫长,你像是被放逐了,在爬出不动北山樱的体内之前,你几乎无法感知到任何存在感。身体与自我意识一起被溶解,归还给构造出你一部分生命的雷神。如果没有任何意外,你会像六辻蕾那样,彻底消失在那狰狞的腹中,留给世界的遗言是无法得到回应的求救。在艰难地寻回丢失的记忆之后,你才找到自己。
你不是神的试作品。你是妈妈的女儿。你有名有姓,是独立的生命。
找到自我存在的意义,你终于不再被放逐。你清醒过来,把双手伸到眼前,动了动十指,而后握成拳头。现在终于有切实的存在感了。
被困在名为不动北山樱的蚕蛹里所有时间里,你如虫子般融化。
但也和虫子相同,你瓦解的所有基因会重新聚合,拼凑出你原本的模样——人类的姿态。
怎么会变成这样呢?难道不该打从一开始,你被吃掉之后就消失不见,为什么还会留给你反抗的机会?
如果诅咒也有思考能力,祂一定会冒出这样的困惑。而且你自己也在思考为什么。
想来想去,可能是因为你的自我太坚固了一点吧,难以被动摇,是无法被全部吸收、反倒会破体而出的存在。
要是说得更加简单、更加直白一点,就是你的自我意识过剩,时刻都在思考着能让自己活下来的方式,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愿多管。
你想要。你得到。
你赤.裸地从不动北山樱的身体里钻出来。人类的你把祂的一切形体同化成了和你相似的血肉,祂再也不可能遁入大地或雷云之中,只能苦闷地囚禁在空气里。
不过,和你有所不同,雷神不是真正的人类,祂的被你实体化的躯体只是血肉与骨头堆叠在一起,而后又揉成了一整团,腐烂的骨头是千年之前的祭品,向你伸出的手是小蕾的遗骸。你没能救下任何一个人,好在你还能拯救自己。
你一脚踩碎雷鼓,伸手揪住祂系在腰间的虎皮,倏地将彼此之间的距离压缩到最短,十指毫不留情地戳破嵌在血肉之间紧盯着你的眼球,一阵噗嗤噗嗤的声音。
“既然你动了心思抹杀我,那我祓除你也是很正常的回应吧?你应该已经知道我一贯的价值观了,谁叫你要厚脸皮地窥探我的人生。”
你一记右直拳接右勾拳,顺便伸腿把祂再勾回来,干脆利落地撕开祂的皮肉。
“所以,拜拜咯。你才不是神呢。”
算是轻而易举吗,还是得心应手呢,祓除不动北山樱这件事本该和“抹杀生命的源头”一样大逆不道,你却毫不费力地完成了。神明破碎的血肉从头顶浇下来,冷冰冰的,把你染成猩红色,简直是舞会上的嘉莉·怀特。
和魔女嘉莉稍稍不同的是,你没有异能,
她也不会像你一样死而复生。但血腥的杀戮是相似的。
眼睁睁地目睹此番情形,按理说应当感到反胃。至少也应当冒出一丁点嫌弃才对。
禅院以为自己会做出此类反应,可在这一秒钟里,他居然没有感知到任何沉重的情绪,心脏反而飘飘然。他已经开始迈步了。
在理智追上躯壳之前,他已经将你拥入怀里。
一如既往硬邦邦,身上还带着臭烘烘的血腥气,整个人都变得无比滑腻。可是……
“……好暖和。”
你的身上流转着温暖。这绝不是来自那位虚假的神,而是属于你的温度。
在他的怀抱里,你也伸出了双臂,轻轻地抱住直哉,把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,偷摸摸用他的衣服蹭掉血迹。
“想我了吗,直哉?”
“没那么想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