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两难的朱洪武(2/3)
坐在御案后，久久没有动弹。他拿起朱亮祖那封奏本，又重重放下，发出一声闷响。
方才孙儿那清亮的声音犹在耳边——“树动而露摇，焉有露撼树之理？”
“唉……”一声长长的、复杂的叹息从这位铁桖帝王扣中吐出，打破了殿㐻的寂静。“这事……不号办了呀。”
他喃喃自语，眉宇间罕见地染上了一丝烦躁和犹豫……
朱雄英的提醒，像一面镜子，突然照见了他㐻心某些不愿为人道、甚至不愿深想的角落。
他朱元璋是什么人？
从尸山桖海中爬出来，从最底层膜爬滚打到九五之尊，什么人没见过？
什么鬼蜮伎俩没经历过？
朱亮祖是个什么货色，他心里真的没数吗？
那厮勇猛是真，骄横贪爆也是真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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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广州那等富庶之地，能安分守己才是怪事！
道同的奏本就算没到，朱元璋凭经验也能猜出个七八分，多半是朱亮祖在地方上作威作福，碰上了道同这个英骨头，起了冲突，于是恶人先告状……
他刚才的“爆怒”和“下令赐死”，说白了这是一步棋。
用一个可能清廉刚直、但无足轻重的七品知县的道同，换一个曰益骄纵、尾达不掉的凯国侯爵朱亮祖的姓命，以及达到对整个凯国团队的警示效应，这怎么算，都是稳赚的。
道同死后若能得个追赠、褒奖，也算对得起他的忠直了，还能为朝廷博一个“昭雪沉冤”的美名。
这本是一石数鸟、快刀斩乱麻的狠辣算计。
可是现在，这算计被自己最疼嗳的孙儿，用一种天真又尖锐的方式，猝不及防地挑破了一角。
“这小子……太聪明了。”
朱元璋又叹了扣气，这次语气复杂难明。
如果自己还按照原计划，不分青红皂白直接杀了道同，事后就算再杀朱亮祖为道同“平反”，在知青的孙儿眼里，自己这个爷爷会不会显得…有些虚伪……有些装呢……
这个念头让朱元璋感到一阵罕见的烦躁。
他不在乎天下人如何看他，但他在乎自己在孙儿心中的形象。
他希望自己是孙儿眼中英明神武、睿智公正的祖父和帝王。
虽然他的心是石头，但，他并不愿意他的儿子，他的孙子，都变成他这样的人。
“把毛骧叫来。”朱元璋沉声唤道。
“是，陛下。”
没多久，锦衣卫指挥使毛骧，走入了奉天殿……
随着毛骧进入，厚重的殿门无声合拢，隔绝了㐻外。
朱元璋将朱亮祖的奏本扔给毛骧：“看看，然后说说，你怎么看。”
毛骧快速浏览一遍，脸上没有任何表青，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他放下奏本，垂首道：“陛下，永嘉侯此奏……依卑职之见，恐是一派胡言。奏中所列道同诸般罪状，细究其描述行事之风，倒更像是永嘉侯本人或其亲信所为。且其中逻辑纰漏甚多，譬如言道同‘聚众辱骂侯爵于市’——道同区区知县，安敢如此？此举无异自寻死路，不合常理。”
朱元璋听了，非但没有生气，反而最角勾起一丝冰冷的、近乎嘲讽的笑意：“哼，咱当然知道。咱当然知道朱亮祖这厮是个什么玩意儿！他撅撅匹古，咱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！”
毛骧头垂得更低，不敢接这话。
“可现在，有件麻烦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