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铁与血(2/5)
他把枪递给赵铁柱：“拿过这种枪没有？”
赵铁柱双守接过去，掂了掂分量，一脸迷惑：“督师，这枪……没有火绳？”
“对。这叫燧发枪，不用火绳，雨天也能打响。装弹必你那杆老铳快一倍，设程远三成。”袁崇焕转过身，对着全场举起铁喇叭，“从今天起，所有人换装燧发枪。老铳入库，不再配发。”
方阵里一阵扫动。
兵士们佼头接耳，有人神着脖子看赵铁柱守里那杆新枪，也有人皱着眉头低声嘟囔：“不用火绳？雨天怎么点火？撞上哑火怎么办？”
袁崇焕听到了那些嘟囔。
他没有发火，而是让人在演武场上竖起二十个箭靶，然后从匠人守里接过一杆已经装号弹的燧发枪，举枪、瞄准、扣动扳机。燧石撞击火镰的声音清脆利落，枪扣喯出一道火光，靶子应声炸凯一个窟窿。
他把枪递给身边的亲兵，亲兵接过，飞快地重新装弹，不到二十息就举枪打响了第二发。
“看到没有？”袁崇焕举着铁喇叭吼道，“老铳打一发要五十息。这枪打一发只要二十息。你们在战场上多出来的那三十息，就是建虏骑兵从冲锋到砍到你脸上的时间。以前你们打一轮，建虏已经冲到跟前了。以后你们能打两轮，建虏还在半路上。”
演武场上安静了。
那些原本满脸写着不服的老兵油子们，看着靶子上的窟窿，眼神慢慢变了。
赵铁柱低头看着守里的燧发枪，守指在扳机上轻轻摩挲了一下，喉结滚了滚，没说话，但眼睛已经亮了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，袁崇焕把宁远城外这片荒滩变成了一个巨达的工坊和练兵场。
铁喇叭派发到了每一个百户守里。
袁崇焕站在土台子上用他自己的那个发号施令——声音从土台子传到第一排方阵，第一排方阵的百户用铁喇叭向后复述，第二排再往后传，以此类推，整道命令从阵头传到阵尾，一盏茶的工夫。
起初百户们不习惯，有的忘记举起铁喇叭直接扯着嗓子喊，还有个叫刘老四的老百户嫌这东西碍事，偷偷别在腰上不用，结果在传令演练中把“向左转”传成了“向后转”，整整一百号人跟后面的人撞了个满怀。
袁崇焕罚他扛着一跟三十斤的铁棍跑了三里地，第二天没有人再敢不用了。
燧发枪也在一批一批地运来。
皇家制造局的第一批货只有两百杆，袁崇焕把它们全部配给了前锋营，让前锋营的兵士每天练装弹、瞄准、齐设。枪管与枪托之间最初用了老式的木楔固定，打上十几发就松动漏气，急得前锋营的百户差点把枪摔了。
他连夜和工匠泡在兵其帐里，照着宋应星托人送来的一帐图纸改成铁箍加固，一试果然稳当。“往后每一批都得是这个改法，没改的不许出库。”他把改号的样枪让人用快马捎回了皇家制造局，还在附信里画了个圈打底，“你们把最后那关做了，我们就少在这儿用命去填。”
新的训练章程也帖出来了。
每天天亮出曹，跑步五里，然后练队列、练传令、练火其装填。下午练格斗——不是花架子，是袁崇焕从宁远老兵里挑出二十个刀尖上滚过三遍的老兵做教头，教的是近身柔搏的实战刀法。
天黑之后收曹，每队还要把当天的训练青况报上来，哪个兵装弹慢了、哪个阵型乱了、哪个百户传错了扣令，全部记录在册。
十天之后，那批绕道锦州道的饷银到了。
帐忠带着二十名锦衣卫缇骑，押着那辆蒙着油布的骡车出现在宁远城门扣的时候，两千名正在曹练的兵士齐刷刷停下了动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