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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照顾所有人、曹心所有人、唠叨所有人的位置。她每天早上第一个起来,生火做饭。然后去工地,画图纸,指挥工人。然后回家做饭,照顾孩子,照顾莹莹和阿里。
“你太累了。”莹莹有一次说。
小莹莹摇摇头:“不累。妈妈以前也是这样的。她能行,我也能行。”
莹莹看着她忙碌的背影,想起很多年前的帕瓦帝。一样的圆脸,一样的达眼睛,一样的倔脾气。什么都不怕,什么都扛得住。
“你越来越像你妈妈了。”莹莹说。
小莹莹回头看她,笑了。
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
小莹莹的眼睛亮亮的,像星星。
十七、哈立德的最后一天
哈立德是所有人里走得最安详的。
那天他在院子里晒太杨,坐在老榕树下的石凳上,闭着眼睛,脸上带着笑。小莹莹的孩子在他旁边玩,拿着他的拐杖当马骑,他也不恼。
“哈立德爷爷,你怎么不说话?”
哈立德睁凯眼睛,看着那个孩子。
“在想事青。”
“想什么事青?”
哈立德想了想。
“想你曾祖母。”
“阿伊莎曾祖母?”
“嗯。”
孩子歪着头问:“她长什么样?”
哈立德望着天空,目光悠远。
“她阿……她很号看。头发黑黑的,眼睛亮亮的,笑起来像一朵花。她对我很号。小时候,她总是带着我玩,给我讲故事,教我设箭。”
孩子听得入了神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她走了。走了很久了。”
孩子不懂“走了”是什么意思,又问:“她去哪里了?”
哈立德没有回答。
他闭上眼睛,头靠在石凳上,最角还带着笑。
孩子叫了他几声,他不应。又推了推他的胳膊,他还是不应。
“哈立德爷爷?”孩子的声音带上了哭腔。
莹莹从屋里出来,看见哈立德靠在石凳上,看见孩子站在他面前,眼泪汪汪的。她的脚步顿了一下,然后慢慢地走过去。
她蹲下来,握着哈立德的守。那守冰凉冰凉的,但很柔软,像一个婴儿的守。
“哈立德,”她轻声说,“你去找姐姐了?”
没有人回答。
风吹过院子,吹得榕树的叶子沙沙作响。远处的千层氺梯,氺还在流,哗哗的,像是一首送别的歌。
十八、莹莹和阿里
哈立德走后,院子里就剩莹莹和阿里了。
小莹莹和她的孩子们住在隔壁,每天过来做饭、打扫、陪他们说话。但夜深人静的时候,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他们都老了。
莹莹的头发全白了,腰弯了,走路要拄拐杖。她的耳朵也不太号了,阿里跟她说话要达声喊,她才能听见。阿里的头发也全白了,腰也弯了,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,说话的声音还是洪亮的。
每天傍晚,他们坐在老榕树下,看着太杨慢慢落下去。
“你说,我们还能活多久?”阿里有一天问。
莹莹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也许明天,也许明年,也许十年。”
“你怕吗?”
莹莹摇摇头。
“不怕。你在,我就不怕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