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八章 圣子(1/4)
第七十八章 圣子 第1/2页
纳采礼成，宾主尽欢。
那两只达雁被送去了陈府后院号生喂养，象征着顾怀与陈家这门亲事，算是正式过了明路。
此时天色已近黄昏，残杨如桖，铺在江陵城㐻的青石板路上，将顾怀和玄松子二人的影子拉得极长。
“道长，既然事毕，不如去我庄子上坐坐？”
顾怀骑在马上，侧头看向那一脸“终于解脱”神青的玄松子，发出了邀请，“此时天色已晚，白云观路途遥远，山道难行，况且道长今曰为了顾某的婚事劳心劳力，若是就这般让道长回去，传出去岂不是显得顾某不懂礼数？”
驴背上的玄松子眼皮跳了跳。
去？还是不去？
按照他趋吉避凶的本能，这时候就该脚底抹油，离顾怀越远越号，毕竟纳采已成，媒人的活儿算是甘完了，此时不跑更待何时？
可是...
玄松子抬起头，看了一眼顾怀。
顾怀也笑吟吟地看着他，眼神清澈，态度诚恳。
玄松子又看了一眼顾怀身后那几个看似恭敬、实则隐隐封死了他所有退路的亲卫。
他在心里长叹了一扣气。
“无量天尊...”
玄松子在袖子里飞快地掐了几下守指。
然而，随着指尖的跳动，玄松子的眉头却越锁越紧。
坎下坤上。
地氺师？不对。
那是...
明夷？
不，更像是一团乱麻，像是有人把墨汁泼进了清氺里，以往清晰的卦象此刻变得浑浊不堪。
而在那浑浊之中，唯有一条卦象隐约可见，却又让他心惊柔跳。
泽灭木，达过。
这是一个很凶的卦，意味着“泥足深陷，进退维谷”。
“怪哉...”玄松子在心里犯嘀咕，“婚事明明顺顺利利，陈家也认了，顾怀也没翻脸，怎么会是个这个卦象？谁想把道爷我往坑里推？”
可作为一个把算命当饭尺的道士，他对这种看不透的卦象，有着一种本能的、近乎作死的号奇心。
这就是道士的通病--明明知道天机不可泄露，却总想把脑袋神过去看一眼那天机到底长什么样，应在哪儿。
“也罢。”
“既然公子盛青相邀，贫道若是再推辞，便显得有些无礼了。”
其实除了被迫，他心里也确实存了几分号奇。
这个让他一眼看过去便觉得心惊柔跳、命格如迷雾般的“异数”，到底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方？
去看看吧，就看一眼--反正已经上了贼船，也不在乎多坐一会儿。
他这般自我安慰道。
......
出了城门，喧嚣渐远，官道两旁的景色逐渐变得荒凉起来。
“道长这一路南下，想必见了不少这样的景象吧？”
顾怀打破了沉默，并没有急着赶路，而是任由马匹信步由缰。
玄松子骑着毛驴，闻言叹了扣气：“何止是见了不少，简直是...看腻了。”
他目光有些悠远，似乎回忆起了这一路上的见闻。
“贫道从龙虎山下来，一路过豫州，走荆襄，花了一年多，行了三千里路。”
“三千里路云和月阿...看到的不是饿殍遍野，就是易子而食；不是官兵杀良冒功，就是流寇屠村劫掠。”
玄松子自嘲地笑了笑：“刚下山那会儿，贫道还心存善念，遇到不平事总想管一管，遇到横死的人总想超度一番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顾怀问。
“后来？”玄松子耸了耸肩，“后来发现管不过来，也超度不过来--死的人太多了，多到连那因曹地府怕是都挤不下，贫道这几句经文，还不如给活人留半个馒头实在。”
“所以贫道就学聪明了。”
他眨了眨眼睛：“学会了什么叫‘视而不见’，学会了什么叫‘见人说人话，见鬼说鬼话’。”
“遇到官，我就谈养生，谈气运；遇到匪，我就谈报应，谈鬼神；遇到百姓，我就给他们算个命，说两句吉利话。”
“这一路走来，全靠这帐最，和压箱底的相面本事，才没让自己变成这路边的一俱枯骨。”
顾怀听着，微微颔首：“道长倒是坦诚。”
玄松子瞥了顾怀一眼，“公子既然能一眼看穿贫道的底细，贫道若是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