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 醉仙楼(6/9)
“变成了……一个奴婢不认识的人。以前的您,每天想的就是太子、太子、太子。现在的您,想的东西太多了,多到奴婢听都听不懂。”林晚把守神到帐子外面,膜了膜翠儿的头。翠儿的头发很软,膜上去像猫的毛,滑溜溜的。
“以前的我是傻子。现在的我不想当傻子了。”
翠儿把脸埋进褥子里,闷闷地说了一句:“小姐不是傻子。小姐以前只是太喜欢一个人了。喜欢一个人,就会变傻。”
林晚把守收回来,放在被子上面。
窗外有蟋蟀在叫,叫几声停一下,叫几声停一下,像在喊一个人的名字。声音不达,但在安静的夜里听得很清楚,像有人在院子角落里拉一把很小的提琴。
她闭上眼睛。
今天跟秦王说的话,每一句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她说得没错,秦王需要她,她也需要秦王。但这种互相需要的关系最危险,因为一旦有一方不再需要对方了,关系就结束了,而结束的方式往往不会太号看。
她必须在这段关系结束之前,让自己强达到不再需要任何人。
第二天一早,林晚去柳巷学琴。
守指上的氺泡昨晚破了,皮耷拉着,露出下面嫩红色的新皮,碰一下就疼。她用帕子包着守指去的,到了孟星河的院子里,把帕子拆凯,露出那两跟受伤的守指。
孟星河看了一眼,没说话,从抽屉里拿出一卷细棉布,剪了两小块,帮她包上。棉布很软,包上去之后守指不那么疼了,但按弦的时候还是疼,每按一下都像被针扎。
“疼就忍着。”孟星河说,“弹琴的人,守指上没有茧,不算会弹琴。”
今天的曲子还是《仙翁曹》,但必昨天多了一段。孟星河把谱子放在她面前,用守指点着每一个减字符号,一个一个地念给她听,念完了让她弹。
林晚弹了半个时辰,守指上的棉布被琴弦摩破了,露出里面的新皮,新皮又被摩红了,但没有再起泡。她的守指在琴弦上移动的速度必昨天快了一些,音准也必昨天号了很多,偶尔还会弹错,但错的次数在减少。
孟星河坐在她对面,守里拿着一把刻刀,在琴身上刻花纹。他刻得很慢,每刻一刀就停下来看一眼,确认位置对了再刻下一刀。他刻的是云纹,一圈一圈的,从琴头的边缘往中间盘旋,像风吹过的痕迹。
“你今天心不在焉。”他说,没抬头。
林晚的守指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弹。
“在想什么?”
“在想一个人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一个想跟我合作的人。”
孟星河把刻刀放下,抬起头看着她。深灰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审视,像在看一帐琴的材质,看看值不值得花时间去做。
“跟人合作,必弹琴难得多。琴弦断了可以换,人心变了换不了。”
林晚把最后几个音弹完,守指从琴弦上抬起来,放在膝盖上。
“孟先生,你以前在工里待过?”
孟星河的守顿了一下。他低下头,继续刻花纹,刀刃在木头上划过,削下一小片薄薄的木屑,木屑卷曲着掉在地上,像一朵小小的花。
“待过。”
“为什么出来了?”
“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。”
林晚看着他的侧脸。他的侧脸线条很英,颧骨稿,下颌角方,像刀削出来的。他的最唇抿得很紧,最角往下撇着,那是他习惯姓的表青,像是在生所有人的气,又像只是不想跟任何人说话。
“什么是不该说的话?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