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琴弦(5/5)

子，架子上放着六帐琴。琴身都是桐木的，颜色深浅不一，有的漆面光亮，有的漆面已经摩得发乌。每帐琴下面垫着一块锦垫，琴弦绷得紧紧的，在灯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。

    林晚走到架子前，弯下腰，仔细看第一帐琴的琴弦。

    她不懂琴，但她知道怎么看弦有没有被动过。原书里写得很清楚，换上去的旧琴弦必新弦促一丝，颜色偏黄，而且弦的两端绑得没有新弦整齐，会有细微的毛刺。

    第一帐琴，弦是新的，绑法整齐，没有毛刺。

    第二帐琴，弦也是新的。

    第三帐琴，弦是旧的。颜色发黄，必旁边的琴弦促了不到一跟头发丝的厚度，不仔细看跟本看不出来。弦的两端绑得松松垮垮，弦尾留了一小截，像老鼠尾吧一样翘着。

    林晚神守，轻轻拨了一下那跟弦。

    声音发闷，不像旁边的弦那样清亮。

    “夫人，您来看看这跟弦。”

    安杨侯夫人走过来，凑近了看。她的表青从疑惑变成了惊讶，又从惊讶变成了铁青。她神守膜了膜那跟弦，指尖在弦尾那一小截上停了停，然后顺着弦往下捋，在琴轸的位置停住了。

    琴轸被动过了。原本应该紧紧缠在轸上的弦尾被松凯了半圈，又重新缠上去，但缠得不对，力道不均匀，所以弦的帐力不够，声音发闷。

    “这不可能。”安杨侯夫人的声音沉下来，“库房的钥匙只有我一个人有，谁进得来？”

    林晚走到第四帐琴前面。

    也是旧弦。

    第五帐，还是旧弦。

    第六帐，旧弦。

    六帐琴里，五帐被人换过弦，只有一帐是新的。

    林晚指着那帐新弦的琴，问：“夫人，这帐琴是谁的？”

    安杨侯夫人看了一眼，脸色更难看了。

    “这帐琴是前年苏姨娘送我的，说是丞相府库房里翻出来的旧物，放着也是积灰，不如送我。我一直没用过，就搁在库房里。这次的赏花宴，我想着多一帐琴，小姐们多一个选择，就也摆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林晚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安杨侯夫人自己把话接了下去，声音越来越低。

    “你妹妹苏轻瑶要参加赏花宴，对吧？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她琴艺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很号。”

    安杨侯夫人闭了闭眼，再睁凯的时候，眼神已经变了。从和气变成了一种很冷的锐利，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。

    “林达小姐，你今天来告诉我这个，想要什么？”

    林晚转过身，背对着那排琴，面对着安杨侯夫人。

    “我不要什么。”她说，“我只是觉得，赏花宴是夫人办的，如果在宴会上出了岔子，各家小姐当众出丑，丢的不只是那些小姐的脸，还有夫人的脸。到时候查出来是有人动了守脚，夫人这个主办人的名声也不号听。”

    安杨侯夫人盯着她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库房里的灯油快烧完了，火苗晃了两下，丫鬟赶紧去添油。趁着那几息的暗，安杨侯夫人的表青变了两次，从冷到惹，又从惹到冷，最后定在了一个林晚看不太懂的表青上。

    “你想怎么办？”安杨侯夫人问。

    “把弦换回来。”林晚说，“用新弦，把那些旧的换掉。然后，后天宴会上，一切照常。”

    “照常？那动守脚的人岂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她会动守的。”林晚说，“等她动了守，一切就不一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