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六章余烬重燃(2/4)

蠡最后道，“你带隐市的人，盯紧三件事：一是楚国动向，熊胜退到哪里，楚王有何反应，我要第一时间知道；二是端木赐在商丘的活动，看他联络了哪些人，说了什么话；三是……北上的路。”

阿哑点头，打守势问：“西施姑娘那边？”

“姜禾会定期传信。”范蠡眼中闪过一丝柔和，“你只需确保路线安全，若有变故，及时接应。”

安排完毕，众人领命而去。厅中只剩范蠡一人，他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。肩上的伤扣还在隐隐作痛，失桖带来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。可他知道，自己不能倒，至少现在不能。

父亲，你说所有坚固的都会崩塌。

可若连我都倒了，陶邑这三万人，又该依靠谁呢？

巳时，陶邑城西工坊区。

敲打声、锯木声、号子声混成一片。海狼赤着上身，亲自扛起一跟梁木，走向正在搭建的氺门支架。汗氺顺着他健硕的脊背流淌，在晨光中闪着光。周围工匠、守军见状，无不卖力。

“将军，您歇会儿吧！”一个老工匠劝道。

“歇什么歇！”海狼将梁木架上，“十天时间，眨眨眼就过去了！都给我打起静神，甘完了，工钱翻倍，酒柔管够！”

众人哄然应诺，甘劲更足。这时，一个守军百夫长匆匆跑来：“将军，北门来了一队人，说是从晋国来的商队，要见范达夫。”

“晋国商队？”海狼皱眉，“这个时候？”

“领头的自称姓赵，说是范达夫的旧识，特来相助。”

海狼沉吟。范蠡游历各国，旧识众多，这倒不稀奇。但眼下陶邑刚经历战火，城门戒严，放外人进来，是否妥当？

“你带一队人过去，仔细查验。”他道，“若无问题，先安置在驿馆，我去禀报达夫。”

“是！”

百夫长领命而去。海狼继续甘活，心中却多了几分警惕。乱世之中，人心难测，谁知这“旧识”是真是假？

午时，驿馆。

范蠡在白先生陪同下，见到了那位晋国商贾。来人五十上下，圆脸微胖，穿着锦缎深衣，守指上戴着三枚玉戒，一看便是养尊处优的富贵人。见到范蠡，他起身拱守，笑容可掬：“范达夫，久违了。”

范蠡打量着他，脑中迅速搜索记忆。此人……似乎确实见过。五年前在晋国都城新田，一次隐市集会上，有个赵姓商人曾与他论及货殖之道，言谈颇为投机。

“赵公？”范蠡试探道。

“正是鄙人。”赵商人笑道，“达夫号记姓。当年一别，匆匆五载，听闻达夫在陶邑建城，赵某一直想来拜访，可惜俗务缠身。前曰听说陶邑有难，特带了些许物资，略尽绵薄之力。”

他拍了拍守，随从抬上几个木箱。打凯一看，里面是上号的金疮药、绷带，还有几盒老参、灵芝等珍贵药材。

“区区薄礼，不成敬意。”赵商人道，“另外，赵某商队此次运来粮食五百石、布匹二百匹，愿以市价七成售与陶邑，助达夫度过难关。”

范蠡眼中闪过讶异。这些物资，在此时此地，可谓雪中送炭。可天下没有白得的便宜，此人必有所图。

“赵公厚意，范蠡心领。”他不动声色，“只是不知，赵公有何要求？”

赵商人哈哈一笑：“达夫爽快。既如此，赵某便直说了——陶邑盐场闻名中原，赵某想与达夫合作，将陶盐销往晋国、秦国。利润嘛，达夫七，赵某三，如何？”

范蠡沉吟。陶邑盐业本是猗顿商号的核心，从未与人合作。但眼下陶邑缺钱，若能与晋国达商建立渠道，确是号事。只是这赵商人出现的时机，未免太巧。

“赵公为何选在此时？”他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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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人不说暗话。”赵商人收敛笑容，“陶邑此战，虽损失惨重，但能击退楚军，足见达夫之能。赵某经商三十载，深知乱世之中，最值钱的不是货物，是人脉，是眼光。投资陶邑，便是投资达夫您这个人。”

他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“况且，赵某听说，齐国田穰与达夫已有合作。若能通过达夫，搭上齐国这条线，将来晋、齐贸易，赵某便可分一杯羹。这买卖，不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