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、第 10 章(1/2)
兰元琅是晚间才回到府中的。
他双腿废了,无法行走,只能坐着步撵,由仆役推着,面无表情,指尖搭在扶手上,任由自己朱红的衣摆缓缓扫过青石阶前的斜坡。
兰府的侧门缓缓打开,他进入院中,仰头看见檐角铜铃轻轻晃动着,在微风里发出清脆的响声,暗灰的夜色裹着暑气,直直朝他扑来,令他微微蹙了蹙眉。
缸中睡莲开得正好,被风荡开阵阵涟漪,紫色的花瓣拢着,院中静谧,唯余蝉鸣,假山石隙间漏下晚照,芭蕉阔叶肥绿欲滴,在地上投下浓重的影子。
轮椅轱辘碾过月洞门,厅堂四角摆着冰盆,两个仆人站在冰盆后,轻轻扇着,凉意扑面而来,缓解了夏日的燥热。
兰元钦独坐八仙桌前,面前摆着三菜一汤,一壶凉茶。因为只有一个人,所以他的姿态比较放松,佩剑放在一旁的椅子上,脚踩在椅子的横杠底下,掌心捧着碗,垂头吃饭,听见轮响抬头,下意识抬起头,见是大哥来了,便下意识直起了脊背,放下了碗筷:
“大哥。”
“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在吃?”兰元琅看了一圈,又将视线收回:
“宝儿呢?”
“.......”兰元钦扯了扯嘴角,随即又低头捧起碗筷,夹了一筷子菜,避开兰元琅的神情,
“我让人打了他五个板子,他这会儿正在屋里躺着呢,没来吃饭。”
“........”
听到兰元钦命人打了兰宝钊板子,兰元琅忍不住皱起眉头,神情也变得严肃了一些:
“钦儿,你怎么能打宝儿呢?他小小年纪就没有了娘,我们作为兄长,得多照看着他些.......”
“娘走的时候,兰宝钊已经十四岁了。”兰元钦低下头,说:
“照兄长这么说,我也是小小年纪也就没有了娘。”
兰元琅:“.......”
他抿了抿唇,意识到自己刚才说错了话:
“钦儿.....”
“娘为什么走的,你比我清楚。”兰元钦还是没有抬头,看兰元琅,但也没有继续吃饭,只是低头,看着碗:
“要不是兰宝钊太过于混账,娘根本就不会被他气病,然后郁郁而终。”
兰元琅无话可说,只能闭眼:“.......”
“要不是因为他是娘生的,要不是因为他是我弟弟,要不是因为娘在走之前让我发誓,要好好照顾教导兰宝钊......我早就在娘下葬那天,亲手掐死他了。”
兰元钦放下筷子,终于转过头,看向兰元琅:
“大哥.......你说,这五个板子,他究竟该不该打?”
兰元琅睁眼,漆黑的双眸清凌凌,带着似乎能将人心剖开的清明锋利:
“钦儿,你不会无缘无故动气、翻旧账,所以.......是宝儿没把玉佩赎回来,是吗?”
“.........”兰元钦扯了扯嘴角,没说话,算是默认。
“.........”兰元琅也不说话了。
他藏在袖子里的指尖微微攥紧,随即抬起手,按了按太阳穴,好久,才复又开口,一副疲惫的模样:
“我也没吃。”
他吩咐说:“再加一副碗箸来。”
仆人听令,又添了一副碗箸,放在兰元钦身边。
兰元钦让人热了汤,给兄长盛好。
两个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,兰元钦看着兄长今日难得多进了一些食,便问:“在宫里留的久?什么事?”
“父亲这一仗,有些难打。”
兰元琅垂头,道:“如今大周将领青黄不接,除了父亲,竟没有一个能堪大任的副将。父亲重伤,只能紧闭城池,虽然青云关易守难攻,但保不齐会出事。”
“实在不行,派我去。”兰元钦无所谓说:
“我愿意带兵去支援父亲。”
“谁都可以去,你不行。”兰元琅警告性地看了他一眼:“你看着我这腿,难道还想上战场?就算是你自己想去,我也不同意。”
“你这腿是怎么伤的,你比我清楚。”
兰元钦握着筷子,往兰元琅的碗里夹菜:
“若不是兰宝钊偷了你的佩剑,将它换成外面完好无损内里早就生锈腐烂的剑,你怎么会受伤?假如我——”
“不行,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