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1、第 21 章(1/3)
傅青陵在雨里站了片刻。
春水打湿他的衣摆,顺着照骨刃的刀尖一滴滴落下,他背对桥洞,像是只要不回头见到明翡,方才被同命锁泄露的心思便可以消沉。
明翡坐在石阶上,看着他的背影。
“傅青陵?”明翡小心翼翼地问,实在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,“仙君?”
傅青陵转过身,声音已经恢复如初:“毒退净了?”
“还没有。”
“那便闭眼调息。”
“可我闭上眼……”明翡说得苦恼,总是撩人于无形,“我一闭上眼就能想起仙君靠近的模样,虽好看,却还是令我紧张心慌,难以入眠。”
“怕我?”
“……当然不是。”
雨声忽然显得很喧闹。
傅青陵走过来,面上看不出窘迫,只有一贯清淡的声线:“中毒了,难免心慌。”
“这样哦。”明翡点点头,“那我这样复杂又有点欣喜的心情,也是因为中毒?”
“多半是。”
“可仙君耳朵通红,又是为何?”明翡不依不饶,“仙君可没中毒。”
傅青陵抬手碰了一下耳侧,随即意识到明翡在骗他。
明翡忍不住弯起眼睛。
“很好笑?明翡仙子,现在是越发有出息了。”
“有一点好笑诶,仙君被关了两千八百年,以为已经七情六欲断绝,没想到还是会脸红。”
傅青陵转身便走。
他才迈出两步,情动之处,同命锁忽然狠狠一扯,明翡眼前发黑,扶住石壁才没栽进水里,方才取出的毒只清了血脉,残余毒气已顺着锁钻进两人神魂。
傅青陵脚步一顿,下一瞬便折回来,将她从地上抱起。
“不是要走吗?”明翡靠在他肩上问,“仙君可别害死我,我还没找到族人,也没尝遍九州美食,甚至还没有婚嫁,可多天庭仙娥想给我牵红线了。”
“你就吹吧。”傅青陵眉心紧锁,没空跟她贫嘴,先说重点,“找地方解毒,不然真要毒发了。”
“我以为仙君宁愿淋雨冷静一下呢。”
“再说一句,我就把你扔水里了,笨鸟。”
明翡看了眼桥下滚滚浊流,很识时务地搂紧他脖颈:“好,好,我不说了。”
嘴上说不说,明翡安静不到十息,又轻声道:“前面有屋檐,你可别撞到。”
河街尽头立着一座废弃戏楼,楼门半塌,檐下还挂着褪成灰白的红绸,两人穿过杂草丛生的院子,推开后台木门,尘土与旧脂粉气一同落下来。
台上残留着一出没有唱完的折子戏,木头做的仙君立在云头,纸糊的小鸟倒在台下,中间隔着一条画歪了的银河。
明翡从傅青陵怀里探头:“这出戏结局不好。”
“你看过?”
“一眼便知道,仙君站得太远,孤傲冷清而立,小鸟又飞不过苍海,想必是个悲剧。”
傅青陵把她放到后台尚算干净的长凳上:“你爱看戏?”
“嗯!我以前跟素蘅去给百草降雨的时候,路过九州,经常躺在云上听戏。”
傅青陵轻笑:“是躲在云上偷懒吧?”
“哪有,休息一下而已。”
戏楼漏雨,只有道具房里还存着半捆干柴,傅青陵生起火,把湿外袍搭在木架上,又在门窗四周落下玄火,火光只拦毒气,不挡雨声,旧楼便像被隔在一场无边春雨中央。
明翡左臂仍麻,单手解不开黏在伤口上的衣料,她试了几次,傅青陵终于看不下去,半跪到她面前。
“手抬起来。”
“方才不是处理过了?”
“想死你就继续耽误时间。”
明翡吐吐舌:“不敢,不敢,全听仙君的。”
傅青陵用温水洗净伤处,指腹沿青色经络缓慢按过,玄火带着暖意探进皮肤,每到一处阻滞,便把毒一点点逼向伤口。
明翡疼得指尖蜷起,下意识抓住他的肩。
傅青陵没有躲,只道:“我轻些。”
“抓疼你了?”
傅青陵微微摇头:“怕你疼。”
“有点。”明翡忽然叹气,“我可不能把仙君的衣服给抓坏了,摸起来就知道价值非凡,我可赔不起。”
“什么时候要你赔了?”
明翡自己心算起来:“那便算我赔不起的第二样东西。”
傅青陵想不起来,也没跟她计较过: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