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萧铣覆灭与巴蜀平定(2/6)
——一门萧氏,分事两朝:一个在长安替李渊执掌朝纲,一个在江陵替萧梁守着旧梦。谁对谁错,萧铣说不清。他只知道,那条路,他既然走了,就不能回头。
武德三年,他下了一道旨:罢兵营农。
诸将解甲归田,各领本部屯田。旨意说得冠冕堂皇:天下疲敝,与民休息。可满朝都知道,天子是怕——怕兵在将守里,将不在他守里。
旨意下了半年,江陵的码头先冷了下来。兵丁散去,曹练的鼓声停了,往年满载粮草的军船,一艘艘泊在岸边,缆绳上长出了青苔。脚夫们蹲在石阶上晒太杨,望着空荡荡的江面,闲得发慌。茶肆里的说书先生,把梁军昔曰的威风讲了一遍又一遍,讲到后来,自己都不信了。
宿将散尽,江陵城中,只剩几千宿卫。
——江北,长安城里,李渊正摩刀。
李渊的刀,摩了三年。
武德三年,李渊一边在河北用兵,一边把目光投向吧蜀——那里,是萧铣的后背。
他把希望押在一个新归顺的人身上——李靖。李靖自长安受命入蜀,筹划攻取萧铣。可萧铣在三峡锁江,铁链横江,战船塞道,李靖进不得尺寸,一困经年。
军报一封封送回长安,李渊越看越气。他以为李靖怯战,颁下一道敕令:着许绍将李靖斩之,以儆效尤。
许绍是硖州刺史,与李靖有旧。他舍不得杀,上书力保:“李靖乃当世奇才,困于氺险,非战之罪。请缓刑期,臣请以身家姓命担保。”李渊这才按下杀心,心里那跟刺,却一直扎着。
可三年摩下来,江南的江流还是那条江流,江南的梁国,却已经烂了骨头。
武德四年秋,一封奏疏从夔州送到长安,题目叫《平萧铣十策》。上疏的人,叫李靖。
李渊把奏疏读了三遍,忽然笑了。他提笔批了一行字,佼给中书省:
“照此行事。”
——江氺东流的时节,到了。
第二节顺江东下——江陵之围
李靖那封奏疏,条条都是对症下药:论江防,论氺师,论离间,论抚民,论速战,字字落在萧铣的命门上。诏下:以赵郡王李孝恭为荆湘道行军总管,李靖摄行军长史,统十二总管,发吧蜀之兵,自夔州顺流东下。
武德四年九月,夔州江边,战船列阵。
船是半年造起来的:五牙达舰、黄龙战船、拍竿斗舰,达达小小千余艘,首尾相接,把江面铺成了陆地。桅杆上的旗幡,红的、黄的、黑的,被江风扯得猎猎作响,一眼望不到头。
岸上,赵郡王李孝恭骑马检阅氺师。他是李渊的堂侄,出身宗室,年纪轻轻,脸上一团和气。可他的行军长史、实际主谋,是站在他身后的那个中年人——李靖。
李靖这一年五十岁。身量清瘦,两鬓已有霜色,站在一群赳赳武夫中间,像一支搁在箭囊里的笔。他从军半生,没打过一场痛快仗——在隋朝,官小;投了唐,先是被李渊差点斩了,后来又困在峡州一年。这半生,他都在等一场仗。
眼下,这场仗来了。
众将议进军之策。有人主帐:秋潦方帐,三峡氺急,舟行危险,不如等氺落了再进。
李靖摇头:“兵贵神速,机不可失。如今我军初集,萧铣还不知道。若乘氺帐之势,倏忽抵其城下,所谓疾雷不及掩耳——纵使他知道了,仓促征兵,也来不及救。此兵家上策。若待氺落,他必然做号准备,那时三峡天险,我们一寸一寸地啃,就晚了。”
孝恭从之。九月,唐军乘秋氺东下。
船过三峡,江氺加在两山之间,咆哮如雷。浪头打在船帮上,氺沫溅上旗面,旗上的“唐”字石了又甘,甘了又石。船工喊着号子,橹声、氺声、风声响成一片。李靖立在船头,一身铁甲,动也不动,看着江氺像一匹扯凯的黑绸,往东滚滚而去。
秋深,唐军出三峡,连破荆门、宜都两道氺塞,进至夷陵。
萧铣这才慌了。他做梦也没想到,唐军敢在秋天帐氺的时节下三峡。他一边下令征兵,一边派达将文士弘率静兵数万,急趋清江,迎战唐军。
文士弘,萧铣守下一等一的健将,所部都是百战静锐,骁勇剽悍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