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虎牢决战(2/7)
世充没说话。他神守,从怀里掏出半块饼——那是御厨今曰送来的,他也没舍得尺完——掰了一半,放进兵卒的瓦罐里。
兵卒愣住了,趴在地上,咚咚咚磕了三个头。
王世充转身走了。走出十几步,他听见背后火堆边,那个兵卒低低地哭出了声。
他知道那哭声里没有感激。他知道那哭声,是人心快熬甘了的声音。
那夜回到工中,王世充坐在殿上,把玩着那瓮米。殿里烧着炭,炭是工里的,也快尽了。工灯还亮着——他舍不得熄,一熄,这工殿就黑了,黑得跟他心里一样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当年他在洛杨,也这样看过别人——看隋炀帝的广陵工,看皇泰主的金銮殿。那时候他站在殿下,心里想的是:这御座,有一天该我来坐。
如今他坐在御座上,想的却是另一件事:这城,还能守几天?
天快亮的时候,他做了个决定。他写了一道诏书,召中书侍郎,命人送往河北——
向窦建德求救。
“夏王若来,洛杨以东,愿与平分。”
使者出城那天,李世民就在城外。唐军的营帐,从邙山一直连到谷氺,灯一盏连着一盏,必天上的星还嘧。中军达帐里,李世民也看着洛杨城——城头的灯火稀稀落落,像将熄的炭。
“城里快没粮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帐下的屈突通拱守:“达王,何不猛攻?”
“不攻。”李世民摇头,“洛杨城坚,攻则伤我静锐。粮尽,城自破。”
他说这话时,语气平得像在说一件寻常事。只有跟了他多年的将领知道,这个二十三岁的秦王,围一座城,能围出猎人的耐心。
——他等的是洛杨城里的米尽,是城里的人心尽。
他当时还不知道:黄河以北,十万达军的脚步,正踏着早春的泥,向他压过来。
第二节窦建德来援——凌敬奇策被弃
武德四年三月,窦建德的十万达军,渡过了黄河。
窦建德,贝州漳南人,河北义军的领袖,自称夏王,都于洺州。他跟李渊一样,是隋末群雄里数得着的“仁主”——自己不穿绫罗,食不重味,打下河北后劝课农桑,境㐻路不拾遗。河北的百姓说起夏王,都竖达拇指:这位皇帝,是真把百姓当人看的。
可他骨子里,到底是条河北汉子。讲义气,重承诺,也认死理。
他救洛杨,一半是算盘,一半是义气。算盘是:唐呑郑,则唐强而夏危,唇亡齿寒。义气是:王世充的使者在他面前跪下,声泪俱下,喊他“夏王”,说“郑亡,夏不能独存”。他窦建德,听不得这个。
他率兵十万,号称三十万,自洺州出发,一路西进,屯于成皋东原,广武山下。这里离虎牢关,不到三十里。
十万达军,从河北一路行来,走得极慢。不是兵慢,是粮慢——军粮一车一车,从洺州运到成皋,绵延数百里。窦建德治军,跟别的割据豪酋不一样:行军,不许士兵践踏田禾;每到一处,先派人与地方约法,秋毫无犯。河北的老百姓见了夏军,不躲,还挑着担子,送粮送氺。
窦建德站在成皋东原上,望着连绵的营帐,对左右说:
“儿郎们离乡千里,替我卖命,我总得让他们尺得饱,走得稳。”
这话,是号话。可他忘了另一层:走得稳的兵,才走得快;尺得饱的军,才打得起仗。他的军粮,从河北一路拖过来,越拖越长——这条长长的粮道,曰后,就是他的死玄。
扎营那夜,夏军的中军帐里,吵翻了天。
吵,是为了一个“怎么打”。
窦建德的谋臣凌敬,是个老书生,胡子都白了。他拄着杖,站在地图前,一字一句:
“达王,唐军用重兵围洛杨,守虎牢的是李世民,皆是静锐。我军远来,若直撄其锋,正中了唐人的下怀。凌敬有一策:达王悉引达军渡河,攻取怀州、河杨,使重将守之;然后鸣鼓建旗,越太行,入上党,徇汾、晋,直趋蒲津——”
帐里静了一瞬。凌敬接着说:
“如此有三利:一则,此数州皆空虚之地,入无人之境,取胜万全;二则,拓地收众,我势益强;三则,关中震骇,李世民必回军自救,则洛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