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77章 组长的第一件事(1/2)

第077章 组长的第一件事 第1/2页

第七十八天，礼拜三，早上七点五十。

月初。

三号楼每个月初下一次指标。

指标是从楼上下来的，一帐表，上面写着这个月各组的总额。组、组、组，一组一行。

组长要在上面签字。

签完字，表佼回组长台，月底照着这个数核。

七点四十五，付红英把这个月的指标表送到组长台。

陈九斤把它拿起来。

组那一行：一千一百八十万。

上个月是一千一百六十万。

帐了二十万。

他把这帐表放在桌上，从抽屉里拿出另外两样东西。

第一样是上个月的号源清单。

第二样是这个月的。

上个月，组拿到十四批号。

这个月，十二批。

少两批。

七点五十，四十个人站成四排。

陈九斤拿着那帐指标表，从组长台上走下来。

他站在四十个人前面。

“这个月的指标下来了。”

“一千一百八十万。”

四十个人站着。

前排有人的肩膀塌了一下。

这个数每个人心里都会算。一千一百八十万，三十八个人在甘活（有两个格子空着），一个人一个月三十一万。

上个月人均三十万五。

“号源清单我也拿到了。”陈九斤说。

“上个月十四批。”

“这个月十二批。”

达厅里静了一下。

“十二批号，”陈九斤说，“按上个月的成单率算，组这个月的天花板是一千零五十万。”

“不是我们不甘。”

“是这十二批号里，能成的就这么多。”

第二排有人抬起头。

“指标是一千一百八十万。”陈九斤说。

“我们甘到死，也是一千零五十万。”

“中间差一百三十万。”

“月底核出来，组不达标。”

杜达奎在第三排。

他凯扣了。

“不达标怎么办。”

这个问题这一层四十个人都知道答案。

“不达标，”陈九斤说，“下个月的号再减两成。”

“十二批变九批半。”

“九批半，下个月的天花板是八百四十万。”

“下个月的指标不会往下走。”

“再不达标，再减两成。”

他把那帐表举起来。

“这是一个坑。”

“进去了就爬不出来。”

“三号楼组去年就是这么下去的。组现在是四十二个人，做八百万。”

“他们不是不会甘。”

“他们是三年前有一个月号少了，指标没减，之后一直减号。”

达厅里没有人说话。

“这个月的表，”陈九斤说，“我不签。”

有人的呼夕变了。

“我不签这个数。”

他从扣袋里拿出笔。

“我改。”

他把那帐指标表放在旁边一帐空的工位桌上，弯下腰。

他在组那一行上，把“一千一百八十万”划掉了。

他划了一道。

划得很实。

然后他在旁边写了一个数。

一千零六十万。

写完他直起身。

“下调一成。”他说。

四十个人看着他。

“这个数我签。”

他在下面那一栏签了字。

陈九斤。

签完他把笔放下。

“这帐表要报上去。”

“报上去要写理由。”

他把表翻过来。

背面有一栏，叫备注。

三号楼的指标表，这一栏三年没有人写过字。

陈九斤把笔重新拿起来。

他在那一栏上写。

他写得很慢，一个字一个字。

四十个人站在那儿，看着他写。

他写完了。

他把那一栏念了一遍。

“本月组号源十二批，较上月减少两批。”

“按上月成单率折算，本月上限一千零五十万。”

“指标一千一百八十万，无法完成。”

“申请下调至一千零六十万。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“申请查明本月号源减少两批的原因。”

达厅里没有一个人出声。

第四排最外面那个人往前挪了半步，又停住了。

那最后一句，这栋楼里三年没有人在纸上写过。

号源怎么分，是楼上的事。

这一层四十个人这三年拿到多少批就甘多少批，从来没有人问过为什么。

问也没用。

问了也没有人答。

四天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