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、第六章(2/3)
眼底,又被不动声色地压了下去。
他沉默片刻,修长的手指执着树枝,将其中一个烤得焦香的野薯往曲鸢那边拨了拨,又一次忽视了她红得不自然的面庞:
“……要吗?”
曲鸢被药性折腾得难受,柳眉微微蹙着,此刻俨然没什么胃口。
原本白皙精致的小脸被憋得通红,她连四肢发着软,还未来得及腾出力气去接,却见那树枝自半空一挑,又将东西收了回去。
“娇气。”
许是以为她嫌弃这餐没有油水,沈归砚本就淡漠的眼微不可察地沉了一瞬,略显不耐地念了两个字。
不待曲鸢开口解释,便起身,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再出现时,手中拎着长长一物,待人走近,曲鸢才终于瞧清,是蛇。
她对蛇有着与生俱来的恐惧,虽处在荒郊野岭,心中早有了准备,冷不丁瞧见沈归砚拎着条过来,纵是死物,身体还是下意识地一哆嗦,蜷着往后退了数步。
“……”
惊慌的模样传到沈归砚眼中,少年脚步一顿,瞥了瞥手中刚抓的蛇,又隔着篝火望了望瑟瑟发抖的曲鸢,沉默了。
“这也不吃那也不吃,真难伺候。”
迟疑半刻,还是冷着张脸,将蛇甩出去数十米远,趁着天未全黑,去林中寻新的野物去了。
只余曲鸢一人窝在原地,望着远处天光褪成紫色,又从紫色,一点点变成黑色。
直至最后一缕余晖在树干间隐去,她坐在篝火前,娇弱的身躯被药性磨出了一层薄汗,意识浮浮沉沉,几不自控,沈归砚却还是没有回来。
如今,就算是她想求他解毒,也不行了。
曲鸢嘴角扯出苦涩一笑,扶着树干站起,拖着绵软的双腿,踉跄着行到溪边。
夜色已沉,溪水贯穿山野,好似被月光割成一条碎银。
偶有风从松林穿出,水中落叶被风推得打了个旋,被草木纠缠着,堪堪浮在岸边。
曲鸢小心褪去外衫,赤足朝溪中走去。
足尖触碰水面,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,身上的毒却比昨日来得更加汹涌,只能闭上眼睛,狠下心,整个身子没入水中。
彻骨的寒意自四面八方聚拢,将燥热镇下大半,曲鸢抬手按了按眉心,大脑终于清明了些,可合欢散的余韵却仍像附骨之疽,在四肢百骸里隐隐作祟。
他若再不回来,她真要撑不住了……
曲鸢苦笑一声,意识好不容易清醒些,还未来得及穿回衣服,却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阵极轻的踏风声。
她下意识便将身子缩在草木后头,只露出一双眼睛,暗中观察原处一切。
夜色沉在林梢,篝火噼啪作响,目光所及,沈归砚踏风而来,却似发现她不在原地,眉梢微挑,抬眸望往四周寻去。
本就清俊的侧脸被火光映得明暗交错,仿佛夜色深处走出的神祇,灼得人移不开眼。
曲鸢指尖一颤,那点好不容易被冷水压下去的药性忽而腾至极点,虽已极力忍耐,齿间还是抑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嘤咛。
慌乱间用手去捂,手腕淌过溪面,带出一阵清泠的水声。
沈归砚眉头微皱,将野鸡随意放在火边,循着水声走去。
穿过几层矮木,白日那条山溪映入眼帘,溪水较深的石坑里,曲鸢大半个身子沉入水中,素色里衣被水浸透,湿漉漉地贴在肩头,露出下方若隐若现的肌肤。
四目相对间,少女那双本就氤氲着水光的眼被火光照着,亮得惊人。目光却黏在他脸上,带着点孩童般的执拗与暗示,连眼尾的红都透着勾人的艳。
“……”
沈归砚身形微微一滞,随即利落一转,背过身去。
“秋夜水寒,你倒是敢。”
他淡淡开口,声音淡得不近人情。
曲鸢望着他身侧紧攥的手,心头泛起一阵委屈:
“还不是怪你……”
她微微喘着气,原本满是责怪的话说出口,也因药性近乎成了娇嗔。
“怪我?”
沈归砚负手而立,听不出是疑问还是反问的两个字,让曲鸢心头更气,当即转过身,同样将背影留给他。
足尖踩到水中青石,忽心生一计,惊呼一声,便佯装滑倒,往一侧栽去。
整个身子霎时沉入水中,预想中的英雄救美却没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