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4章 修假(2/4)
——在他身下的诸多巨石上，摆放著密密麻麻的头颅，有俊秀的女子、威武的官吏、奸邪的宦人…通通睁著眼睛，崇敬地望著废墟之上的他。他只是擦剑。
血跡好像永远也擦不乾净，每每被他拂去，又自己从剑身上沁出，顺著他的手腕往下流，静謐的废墟之中只有那滴滴嗒嗒的血流声。
李周巍抬起双眼，黑暗中是一对纯白色的光点，直勾勾地凝视著他。
少年道：
“你就是白麒麟。”
他的目光深深地注视著，眼中没有多重的敌意，而是充满了熊熊燃烧的战意，等著看清了那金色眼睛中的平静，他却好像有了喜色。
他甩了甩手中的剑，道：
“为了见你，孤…真是废了大气力！”
李周巍一路从南方杀来，势如破竹，如同煌煌烈日，可轻轻鬆鬆踏入了这蜀国的最尊贵的地界，他却没有多少猖狂之色，静静地凝视著他，仿佛在看一个同病相怜的友人。
这眼神让少年微微敛眉，他站起身来，转动手腕，反握著剑柄，让剑身贴著自己的后臂，伸出食指来，指著地面的那些人头，道：
“这个…是孤的妃子，姓萧，说她是前朝的遗孤，但是孤年岁神通渐长，渐有辨真假之能，才知道她其实姓庆，与我同宗。”
他喉结动了动，移动小臂，指向另一侧，道：
“这个…是御前修武卫，本是孤的弟弟，实则也不是什么弟弟，是山上抱下来的孩子，塞到那家平民手里…”
他往前一步，空著的那只手攥住人头的头髮，把它提起来，展示给来人看，道：
“其实也不像。”
眼前的魏王静静凝视著，並没有答他，庆庭笑了笑，道：
“其实一切都不是真的，是个戏台子，却要我修真，我曾为之疑惑，后来仔细想了想，见不得是我修真，指不定是要我修假呢？”
“修假，是我们这些人的命。”
他抬起眼睛看，道：
“魏王说…是不是？”
李周巍比他高上许多，哪怕此刻並不倨傲以对，却仍然要俯视他，可帝王並不期待白麒麟开口，又或者他本来问的就不是李周巍，少年站起身来，笑道：
“我却忘了，魏王的天命比我大，你们修真的人，自然不能理解修假的人。”
这句话说完，废墟之上突然有了呼呼的风声，他的腰板直起来，环视著周边摆放的诸多头颅，似乎在欣赏。
李周巍轻声道：
“大漠之役…是谁的命令？”
李周巍对他动的最大的杀心，当然是大漠那场差点毁了他北方布局、危及李闕宛的大战——当然，两方相爭，本无可厚非，蜀帝不算有什么罪过，可相应的，李周巍当今走到此地，亦是冤冤相报。
少年听了这话，笑道：
“我不知真假，可你我之辈，实则为天命所不能测，所谓天素，我也见过了，这一点上，你我並不比大人物低，你不会按著天素的安排走，我…本也不会。”
“可白麒麟…你知道吗？攻伐大漠，並不是庆氏的要求，是我迟迟想要拉拢，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的另一方的暗暗许诺…”
“这都不重要了，就当是我的命令。”
他望了望天际，站起身来，道：
“出於愤慨、或是某种报復，我应该就站在原地，叫你此时此刻当场除去，可我毕竟是一国之君、受天武之泽，没有临阵自戕的道理…”
“他们允许我在这里与你一战，其实是觉得你斗不过我